眼前是一处望不到底的悬崖，午夜的露水停留在花草尖端，沾湿了伯益的裤脚。

“这是个什么地方？！”

回过神来的夏天无从地上爬起来，瞪大双眼，防备地环视四周。

伯益突然俯下身，四肢着地，鼻子凑到地上，像狗一样到处嗅探。

“你……你别吓我啊……你被天狗附身了？！”

夏天无见伯益这副模样，连连后退几步，说话都结巴起来。

“你有没有闻到，一股奇怪的香味？”

夏天无听完一愣，也挺着鼻子在空中闻起来，点点头肯定道，“确实有股香味……这个味道，貌似是彼岸花的花香……”

“彼岸花？”

伯益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，他重新感受空气中的味道，类似于百合花香，但是又比百合花的香味要淡得多。

“这里应该是藏经阁后面，靠近荒郊野地的位置了……”夏天无已经基本恢复镇定，在伯益的周围四处走动，“我虽然来过藏经阁很多次，但是从不知道藏经阁后面居然有一处悬崖……”

“这里的环境常年阴凉潮湿，土壤疏松肥沃，确实适合彼岸花生长。”

伯益一个箭步从地上跳起来，缓缓靠近悬崖边缘，稳住重心，低头向下望去。

悬崖极端陡峭，接近垂直地面，崖壁表面布满尖锐的石刺。

他轻轻踹了下，几块碎石瞬间掉落，消失在崖底的黑暗之中，过了好久才听见沉重的落地声。

向下攀岩过程中，只要身体稍一失衡，迎接他的便是石刺穿身和万丈深渊。

伯益紧紧眯起双眼，拧眉望去，崖底依稀能看到一块土丘，颜色与周遭不同，应该是人造痕迹。

“我要下去看看。”

“你疯了？！你没看见这悬崖有多高吗？！”

夏天无一下子冲过来，不可思议地盯着伯益。

伯益没有搭理对方，粗暴地扯开悬崖边上的几处杂草，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赫然出现。

“既然有悬崖，就一定有能下悬崖的东西。”

他狠狠拽了几下，铁链纹丝不动，顶端深埋在地下，应该是之前就有人固定好的。

伯益闭上双眼，深呼吸，一只手拽住铁链的一端，随即纵身一跃，跳下了悬崖。

攀岩这种运动，对于古代人来说或许很困难，但对于伯益来说小菜一碟。

为了防止病人逃跑，他住的精神病院就建造在悬崖之下。伯益从小就在那里长大，连悬崖上的每处落脚点都了如指掌，总是趁人不备偷偷跑掉，但每次都是爬到一半就被苏幼薇发现，让人抓了回来。

之后他就会被关一个月的禁闭，留下苏幼薇给他送饭。

每当这时候，她总是会笑嘻嘻地说一句：“你真是山里灵活的狗！”

“锁链很结实。下来。”

恍惚间，伯益已经毫发无伤地落到了崖底。

崖底同悬崖上面一样，地表铺满杂草，只不过格外茂盛，已经达到小腿肚的高度，颜色也更深，呈现一种翡翠般的碧绿。

底端的空气潮湿浑浊，起了一层薄雾，可见度很低，仅仅只能看见几米远的光景。

这铁链似乎是为这悬崖量身打造，长度刚好够落到底部。

夏天无最后冲着崖底望了一眼，选择舍命陪君子，双手拖着铁链，整个身体挂在上面飞速下坠。

伴随着一声闷响，夏天无平安落地。

“你真是疯了！”

夏天无揉着摔疼的屁股，一瘸一拐地走向伯益，大声嚷嚷着。

“这里，有东西。”

伯益的身形已经快要消失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
夏天无顾不得身体的疼痛，拨开身前的杂草，大跨步走到伯益身旁。

距离逐渐靠近，一块半球形黑影逐渐显现。

直至走到面前，夏天无才辨认出，那是一座坟堆。

“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座坟？”

“你问我我问谁去。”

伯益没好气地回应，绕着坟堆转了一圈。

坟堆表面用青金石砖堆砌，他用手轻轻抚摸，上面似乎涂覆了一层特殊的釉料，具有玻璃般的镜面反光，并且光滑无比。

正面用烧制的土块封住门口，没有标明坟堆的主人是谁。

从刚下来开始，伯益就注意到，崖底的彼岸花香远远高于上面，香味甚至馥郁到让人想要作呕。